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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文化教育与仫佬族文化的传承

来源:中国知网   作者:谢艳娟    发布时间:2014-11-21

摘 要 仫佬族文化与他族文化的互补共生,协同发展,需要借助学校教育系统、社会教育系统的支持予以实现。以多元文化教育理念引导仫佬族文化传承,促进多样态文化资源、人才资源、财力资源、政策资源的及时足量供给,是构建仫佬族文化共生教育体系,实现仫佬族文化传承、创新的保障。

关键词 多元文化教育 仫佬族文化 传承 共生

仫佬族传统文化由于广受汉文化、壮族文化等他族文化的影响,其形成和发展历程始终伴随着对他族文化的容纳与选择,以及对本族文化的反思与超越。正是这种多元文化背景,为仫佬族开拓多元文化教育提供了丰富的文化土壤,也使其面临着一定程度的挑战。只有找到仫佬族文化传承和多元文化教育彼此相契共生的路径,方能实现仫佬族文化与他族文化在协同发展中求得可持续性的传承创新。美欧国家开展多元文化教育的成功经验,诸如“文化共存模式”、“课程改革模式”、“学业成就模式”、“群际教育模式”、“一体和多元结合模式”,都为仫佬族文化的多元化传承创新提供了诸多启示。

一、仫佬族文化传承所秉持的基本教育理念

仫佬族在长期的发展中积累了优秀的民族文化,其文化的传承既离不开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相互的支持和配合,也需要科学的文化教育制度提供制度保障。在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中,仫佬族民族文化与其他民族文化相互借鉴,优势互补,营造了和谐的多元文化共生氛围。本着兼容并包的文化发展取向,仫佬族民众始终以自信开放的心态,将仫佬族特色文化、优势文化与壮族文化、汉族文化及其他民族文化强强融合,以一元转向多元的文化价值取向为支撑,注重从他族文化发展中汲取精华,达成共识而又略显不同。因此,在仫佬族文化传承中,用非此即彼的对立观念来统领民族文化教育组织机构的运行和教育管理制度的制定都是错误的。

仫佬族文化教育不论完全吸纳主流文化、消除自己的民族文化特色,或是完全忽略主流文化,片面强化民族特色,都将使仫佬族文化失去可持续发展的动力。学校、家庭、社会教育在文化传承活动中,应该坚持开放多元、以质取胜的理念来发展仫佬族文化。政府和教育管理部门需要通过制度设计来支持多种优秀文化共同发展。如制定适切的民族文化教育政策,在经费保障、地方与校本课程资源开发、乡土教材与本土课外阅读刊物编印、师资培训、教学方法、教学模式与办学体制改革等方面,重点向保存发展仫佬族特色文化、促进仫佬族文化与当地其他文化和谐共生倾斜,以为其提供正当性支持。

二、多元文化共生的仫佬族文化传承保障系统构建

多元文化以尊重不同民族文化为出发点,以促进不同民族之间文化的相互理解、传承为目的。共生理念则有利于仫佬族文化在与其他民族文化、现代文化交流的过程中,形成包括自然共生和文化共生协同发展的共生互补系统。多元文化共生观为仫佬族文化的传承提供了可能性空间,如辅之以财力、物力、人力等资源保障,有助于实现“一同化多”、“一主导多”、 “多元协调共进”的多文化共栖、共存的繁荣局面。

投入文化传承专项资金,建立多元文化传承服务体系。文化传承需要相对充足的活动资金和强有力的组织保障。政府部门需要高度重视民族文化传承活动资金配给和公共服务设施、机构、团队建设,加大民族文化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增强对乡村多元文化建设的推动和关注,构建完善的一体化传承网络,最终形成在地民族文化与主流文化高度融合的传承服务体系。近年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 以下简称罗城县) 作为全国唯一的仫佬族自治县,累计投入近亿元进行文化基础设施建设,先后建成并投入使用的文体场馆有民族文化广场、民族剧院、体育馆、博物馆、文化馆综合楼、青少年活动中心、老年人活动中心,以及覆盖全县的乡镇文化站、村屯文化活动室、农家书屋。根据社会文化产业发展需要,罗城县正在建设项目总投资额约为 1. 5 亿元的以生态、民族、文化、教育为主题的综合性文化景区——成龙湖公园。与景区配套建设的民族文化古街、民俗新村、民族工艺传承基地、民俗展示中心、仫佬族影视艺术中心、文化生态乡村与民族特色村寨保护工程,将作为开展民族文化教育活动的重要场所和实践教学基地。在民族文化传承活动方面,做到了“月月有主题,周周有活动”,每逢重大节假日和节庆活动,都组织专业和业余艺术团开展专题文艺表演,各乡镇、村屯也组织开展各种丰富的文体活动,逐渐形成了春节文化系列活动、广场文化系列活动、节假日及重大节会系列文化活动、艺术精品创作演出系列活动、送文化下乡系列活动等多元文化传承活动品牌。

注重民间文化艺术人才培养,使民族文化在创新融合中实现可持续发展。民族文化人才是促进民族文化不断发展、创新的持续动力。为了使仫佬族文化传承活动在继承中有所创新,使本族文化与他族文化在融合中获得可持续发展,理应高度重视文艺人才培养、文艺表演团队与队伍建设,以及文化艺术作品创新人才的发掘。如有计划地资助和支持传承人开展传习活动,将文化遗产保护和传统文化类节目创作展演经费纳入县级财政预算; 在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中对学习各民族传统艺术文化成绩优异、有突出表现的学生给予物质和精神方面的鼓励; 建立民族工艺品研发和民俗活动展演基地,不断创作出传统与现代相契合的民族文化新品、发现文化创新人才,并开展接纳游客参观、考察、鉴赏的传习示范和表演活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已培养出了多名仫佬族文化传播与创新使者,很多人成为仫佬族文化研究的专家。如仫佬族文化研究者周钢鸣、曾敏之、包玉堂、刘名涛、潘琦、常剑钧、何述强、银建军、龙殿宝等,都在各自的研究领域弘扬、创新着仫佬族优秀民族文化。其中,仫佬族学者龙殿宝等主编的《仫佬族古歌》曾经获得国家民间文艺最高奖 “山花奖”,扩大了仫佬族在广西、全国,乃至国际社会的影响力。

积聚各族群众力量,实现仫佬族文化与他族文化、当地经济协同发展。文化传承是教育部门和文化部门的共同职责,需要举全社会各种力量共同承担这一宏大责任,并以理解和尊重各种文化的价值为前提,增进各族文化的交流和融合,促进各民族文化与社会经济融合共进。为此,当地政府应充分发动和培养社会公众成为仫佬族文化传承的骨干力量。截止到 2013 9 月,罗城县成立专业文艺表演团体 1 支,先后组建 81 支业余文艺队,其中县直 9 支,社区、村屯 72 支,各族群众演员达 3000 多人,平均每年开展各种文化活动 130 多场次,观众达 10 万人次以上。在此基础上,政府部门还需进一步根据仫佬族文化传承的新趋势,培养、引进仫佬族文化经营、服务人才,为仫佬族文化传承增添新生力量,提供良好的制度环境。要积极开拓文化展览市场、演出市场、商品市场和旅游市场,作为仫佬族文化传承的新场域,整合家庭传承、社区传承、学校传承、社会传承、市场传承、媒体传承、产业传承、学术传承等多种手段和形式来传承仫佬族文化。力争使仫佬族文化的传承形式更加多样、内容更加多彩,传承的文化效益和经济效益结合更加紧密,促进文化产业发展与旅游业、工艺品制造业、非物质文化项目的开发、保护,从而实现民族文化传承中“国家与地方”、“传统与现代”、“共性与个性”、“本族文化与他族文化”、“市场文化与公益文化”的统一,相信仫佬族文化在将来会大放异彩。

三、利益共享、权责分明的仫佬族文化教育政策运行逻辑

教育政策的制定过程是文化过程和政治过程的统一。文化环境、组织文化以及政策制定者、政策执行者个人的利益倾向、文化惯习等,共同影响了教育政策运行的规则和逻辑。因此,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构建相适应的教育政策并开展体系,为多元文化传承的实施提供政策保障。

制定责任明确、权责对等、赏罚分明、执行有力的民族文化教育问责制度。教育行政部门应形成体系化的民族文化教育问责制度,承担管理责任和主导作用。不同层次的学校在这一制度的执行中起到相对应的主体作用。例如,教育行政部门在调查协商、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明确不同层次学校的民族文化传承目标、任务、绩效标准; 邀请专家学者和一线教师商讨相应的地方文化课程与校本文化课程体系,设计课程教学大纲,编印授课教材和学生课外阅读材料; 设立专项基金,培训不同层次学校的民族文化授课教师; 在广泛征求各界群众意见的基础上,以正式文件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公布不同层级学校的仫佬族多元文化教育大纲; 定期公布各学校传承民族文化的评价结果,并及时给予国家法律和教育政策所许可的赏罚。

实施双语教育政策,推动少数民族学生熟练掌握本民族语言和汉语。1951 年,国家对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字政策与双语教学政策进行了专门规范。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各种形式的双语教育已经成为我国民族教育中的一项基本政策规定。但是,由于汉语是仫佬族地区的主要通用语言,学校教育以传承学习汉文化为主,不开设仫佬族口头语言学习类的课程。学生家长在日常生活中多不讲仫佬语,导致很多仫佬族儿童、青年只会说汉话,不会说仫佬语。仫佬族作为有自己口头语言但无文字创建的少数民族,独特的民族口头语言是民族身份的表征和民族文化承载的载体。仫佬族传统文化中的歌谣、谚语、民间故事、音乐、古歌,只有用仫佬族口头语言才能真正阐释其独特而又久远的民族文化韵味。因此,应在仫佬族学校开设仫佬族语言学习课,培训专门的师资,以说唱、诗歌朗诵、歌词创作、故事讲演、话剧表演、民族音乐表演、游戏参与等多种教学形式,开展仫佬族口头语言的学习和练习,增强学习的趣味性和参与性。同时,明确学校、教师、学生对仫佬族语言学习的相应职责,以避免仫佬族口语面临失传的境地。

制定资助性教育政策,扶持开发地方文化课程和校本文化课程。仫佬族地区的教育行政部门可以通过争取中央财政少数民族发展资金、财政扶贫资金、教育专项经费,资助、奖励仫佬族文化传承活动、组织仫佬族文化进校园活动、建设多样化、多元化的地方课程与校本课程,来推动仫佬族文化传承与创新。这些课程既可以包含仫佬族族源探究、宗教信仰、节庆习俗、民族工艺、民族体育、民族音乐、民族医药、民族武术等内容,也可以涉及仫佬族与汉族、壮族、苗族等其他民族文化异同的比较学习等系列知识。课程的开发和传授者可涵盖各类专家学者、学校教师、术有专长的民族群众,学生及其家长也可以参与到地方课程与校本课程的开发与建设中来。理论界和实践界的诸多宝贵经验进一步给予我们启示。如滕星教授主持的“中国西部少数民族地区经济文化类型与初中地方性校本课程建构”、靳玉乐教授主持的“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基础教育多元文化课程发展模式研究”、孟凡丽教授主持的 “西北少数民族地方课程开发研究”等研究项目的理论成果,可为仫佬族文化教育提供思想导引。湖北恩施开展的“民族文化课程化”、“校园文化民族化”活动,及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主办的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教育传承课程开发研讨会、全国乡土教材研讨会,采取 “教育行政部门、教育科研机构主导,以学校教师为中心,课程专家为指导,学生、家长、民间艺人共同参与合作”的课程模式,可对推动仫佬族文化课程建设起到借鉴作用。

四、结语

多元文化主义作为 “一种思想,一种哲学观点,一种价值取向,一种教育改造行动”,成为当今世界多元文化教育观的核心理念,它产生的广泛影响昭示了其发展的内在合理性。这不仅有利于促进人们关于民族文化的知识观、教育观、社会观的转变,也旨在建构一种互动的、行动的、知识的与经验的民族文化学习体系与民族文化共生形态。我们有理由相信,多元文化教育的守真与坚持,跨文化的交流与理解,集体责任、群体文化的塑造,将为仫佬族文化在理论与实践、探索与尝试、坚守与变迁之间的互动转化,提供深刻的启迪和充足的原动力。


       注释:

①尹玉玲、唐小平: 《论国家民族教育政策的理性选择》,《民族教育研究》,2013 年第 1 期。

②万明钢、白亮: 《西方多元文化教育与我国少数民族教育之比较》,《民族研究》,2008 年第 6 期。

③张诗亚: 《共生教育论: 西部农村贫困地区教育发展的新思路》,《当代教育与文化》,2009 年第 1 期。

④邱仁富: 《文化共生论纲》,《兰州学刊》,2008 年第 12期。

⑤罗之勇、谢艳娟: 《教育学视阈下的仫佬族民族文化传承》,《教育评论》,2013 年第 1 期。

⑥李干芬、胡希琼: 《仫佬族》,民族出版社,2004 年,10页。

⑦白庚胜: 《民间文化传承论》,《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 年第 1 期。

⑧谭忠秀: 《当前我国多元文化教育发展现状、问题与展望》,《全球化背景下的多元文化教育国际研讨会论文集》,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12 年。

⑨秦中应: 《当代湘西苗族传统文化的教育传承研究——以湘西州凤凰县苗族为例》,中央民族大学博士论文,2010 年,40 页。

⑩彭永春: 《美国高校多元文化教育演进之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04 年,13 页。